敦煌莫高窟

366年，一个叫乐僔的和尚云游到敦煌三危山下。日落时分，他看见对面的鸣沙山金光万道，仿佛千佛现身。

他留下来，在崖壁上凿了第一个洞窟。

此后一千年，北凉、北魏、西魏、北周、隋、唐、五代、宋、西夏、元——十个朝代接着凿。七百三十五个洞窟，四万五千平方米壁画，两千四百多身彩塑。

画里有什么？佛陀、菩萨、飞天，也有耕田的农夫、嫁娶的新娘、打仗的士兵、拉纤的船夫——一千年的人间烟火，全在墙上。

1900年，看守莫高窟的道士王圆箓扫沙时，发现一面墙是空的——敲开，里面是从东晋到北宋的五万多件文书：佛经、契约、药方、乐谱、星图。

斯坦因来了，用四锭马蹄银（约二百两）换走近万件。伯希和来了，五百两银子换走六千余卷最精华的。清廷下令押运进京，一路上又被层层截留。

陈寅恪说：敦煌者，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。

今天敦煌研究院的学者们用数字化把每个洞窟搬进硬盘——那面被敲开的墙，终于在代码里补上了。